福建漳浦蔡世远蔡新:叔侄皆名臣 谦谨勤勉为官

2017-09-06 09:29 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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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标题:福建漳浦蔡世远蔡新:叔侄名臣 谦谨为官

蔡世远

蔡世远(1682-1733年),字闻之,号梁村,因世居福建漳浦梁山,学者称“梁山先生”。康熙四十八年(1709年)进士,乾隆帝师。曾任翰林院编修、侍讲、少詹事、内阁学士、礼部侍郎等职。为人耿介敦厚,“严义利,守志节”。服丁忧期满,部胥以“超假”敲诈,他拒绝行贿,不惜翰林院一职,拂袖归田。漳、泉两地饥荒,他募集善款买米救济灾民,还恳请浙江巡抚放宽口禁,便于粮食运至两地,缓解灾情。他回乡后设族规,置大小宗祭田,资助孤寡老疾,乡人受化,二十余年无赌徒。其一生所得俸禄,多半资助贫苦之人,病逝时仅“竹匣有旧衣”。 

蔡新

蔡新(1707-1799年),蔡世远之侄,字次明,号葛山,别号缉斋,乾隆元年(1736年)中进士,嘉庆帝师。历任工、礼、吏、刑、兵等五部尚书,拜文华殿大学士、上书房总师傅、《四库全书》馆总裁、太子太傅。虽官居高位,然笃操持,不矜张。他在职时,返乡从不摆“衣锦还乡”架势,仅乘坐一顶小轿子。家乡下布村与邻村溪南发生纠纷,族人希望他借助官府力量为本村撑腰,他却告诫说:“有万世溪南,无百年宰相。”他郑重宣告:“身居宰相,家属县令”,堂侄儿越轨犯科,他要求县吏依律惩办。

蔡氏故居

蔡世远、蔡新故居:位于漳浦县大南坂镇下楼村(原称下布村)。在清初由蔡新曾祖父蔡而煜始建,由此先后诞生6个进士20个举人,特别是蔡世远和蔡新两位太傅。故居坐西向东,三进二天井,建筑面积695平方米。乾隆四十一年(1776年),兵部尚书蔡新在旧宅基础上建新祠,重写祖父所撰的楹联并题记木刻,今木板柱联仍存。

蔡新相府:即蔡新府第,坐落于漳浦县城文庙右边,是蔡新晚年致仕后的住所,俗称相府。总建筑面积600多平方米,整座府第沿中轴线而建,由围墙大门、门厅、正堂等组成,进深三间,规模、结构普通,朴实无华。

蔡世远蔡新家训

蔡世远长辈,笃守人伦道德。父亲蔡璧教导他“吾一生惟无私,可以取信于人”,母亲吴氏严管他“一丝粟必问所从来”。在长辈好家教的滋养下,蔡世远一生“严义利,守志节”。他写下《庚子秋帖示族中子弟》,教育子孙要“今日强毅立志,终身守此不移”等;写下《跋祖祠规条》,教育家人要“勿贪其非有”等。蔡世远家训,对其后人影响深远,侄子蔡新更是深受熏陶。

蔡新继承蔡世远家训,在“守志节”的基础上,进一步强调要修身养性。他以孟子不动心为旨归,居高位而德望见于朋僚,贤声相孚于里族。他信守“笃操持,不矜张”,其日常教育族人的“有万世溪南,无百年宰相”“身居宰相,家属县令”等点滴教诲,被后人整理汇编成《蔡新家训》。

蔡氏家训由此渐成体系,滋养着一代代蔡氏后人贤声大显,人杰辈出。

福建漳浦蔡世远蔡新:为师鞠躬尽瘁 为官清正爱民

【木偶戏】漳浦梁山九十九尖,山间闻名清泉岩。岩下有个下布社,两帝师出生就“治家”。乾隆帝师蔡世远,嘉庆帝师是蔡新。蔡氏叔侄人品端正,学问渊博清贫一生……

美丽漳浦,一座千年古县,“一村两帝师、叔侄皆名臣”的故事在这里广为传颂。戏中所讲的两位--蔡世远和蔡新叔侄二人,分别是乾隆和嘉庆的老师,身后均被册封为太傅并赐谥号,诏令入祀贤良祠。

蔡世远(1682-1733年),字闻之,号梁村,因世居福建漳浦梁山,学者称之为“梁山先生”。康熙四十八年(1709年)中进士,后入值上书房,侍诸皇子读书,位列九卿。

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曾镇南:

他是康熙乾隆年间著名的理学家。乾隆小的时候(当皇子的时候),曾经以他为师。乾隆对蔡世远的学问评价很高,说他“研究于天人性命,砥砺于理学文章”。

厦门大学人文学院副院长、历史学教授 王日根:

理学在南宋时期就开始流行,像周敦颐、朱熹等人的学说对蔡世远家族都有很大的影响。蔡世远是理学名臣,研究理学,也弘扬理学。这样一种家学的传承实际上对他的儿子、侄儿起到了一种潜移默化的熏陶作用。

蔡新(1707-1799年),字次明,号葛山,别号缉斋。乾隆元年(1736年)中进士,历任工、礼、吏、刑、兵等五部尚书,拜文华殿大学士、上书房总师傅、《四库全书》馆总裁、太子太傅。

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曾镇南:

蔡新对他叔叔写的理学文章、做的理学研究有很深的领悟,而且把它贯彻到自己的从政实践当中去。

厦门大学人文学院副院长、历史学教授 王日根:

蔡新在清朝政坛上是一个非常显赫的官员,在福建人出仕为官者中,他是任职时间较长、贡献比较大的一个代表。

回望这“一门两帝师”的成长成才,蔡氏一族的家规家训发挥着重要作用。蔡世远著有多篇关于家规家训的论述,具有代表性的有《庚子秋帖示族中子弟》《寄示长儿》《跋祖祠规条》等。

秉勿贪之志 守清正之节

漳浦城南,巍巍梁山,群峰并峙,绵亘百余里。蔡世远、蔡新叔侄二人都出生在梁山脚下的大南坂镇下布村。尽管小村不知名,蔡氏家族却是宋代名儒蔡元鼎的后裔,属世代书香之家。

厦门大学人文学院副院长、历史学教授 王日根:

蔡世远的祖父蔡而煜是明代著名学者黄道周的学生。

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曾镇南:

蔡世远父亲蔡璧,曾任罗源县教谕,善于教学。

康熙四十六年(1707年),福建巡抚张伯行创建福州鳌峰书院后,曾聘请蔡璧出任首任山长(校长)。张伯行知道他家境困难,想有所赠予,提高他的薪资,蔡璧坚决谢绝:“家口少无内顾,此间月给足用也!”

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曾镇南:

他意思就是说他的收入够用了,这样给他加薪有碍于他的声名。

厦门大学人文学院副院长、历史学教授 王日根:

蔡世远的母亲吴氏也特别注重对孩子们品行的教育,告诫说“一丝粟必问所从来”,意思是一根丝、一粒米都要弄清楚它是从哪里来的。

在长辈的教育和影响下,蔡世远为人重义轻利,治家清苦朴素,为师鞠躬尽瘁,为官清正爱民。

著名文学家、蔡世远的友人方苞曾回忆道,他与蔡世远经常在一起纵论“民生之利病,吏治之得失,百物之息耗,士类之邪正,无一语及身家浅事者”。

在《庚子秋帖示族中子弟》中,蔡世远要求族中子弟要“今日强毅立志,终身守此不移”。他在强调坚守志向的同时,还在《跋祖祠规条》中要求“勿贪其非有”,切莫将他人的东西占为己有。

蔡世远虽身居高位,位列九卿,却过着非常清苦的生活。妻儿“敝衣粗食”,在京官邸起居外室只设一床一帐。

遇到好友来做客,他就将外室的床铺让出来,自己睡在后夹室里。夏秋时节,蚊虫叮咬,通宵不得安宁。有一次,其门生陶太常进入蔡世远的卧房为其妻子诊病,看到挂的是补过的旧蚊帐,盖的是补过的粗布被,不禁叹息。

严义利之辨 存敦厚之心

康熙五十九年(1720年)秋,时任福州鳌峰书院山长的蔡世远,在《庚子秋帖示族中子弟》一文中写道:“文章特一端耳,立心、制行更为要著。愿诸子弟笃伦理之际,严义利之辨。”

在这方面蔡世远做出了榜样。康熙四十八年(1709年),蔡世远考中进士,并选入翰林院为庶吉士。次年,因为父亲病重,蔡世远请假回家探亲。期间,父亲去世。按照清代的礼制,蔡世远应在家服丧守制。

康熙五十二年(1713年)冬,蔡世远服丧期满,次年二月回到北京后,方知按照新出的规定,他此时才回属于休假超期。负责此事的小吏趁机向他索要贿赂,表示要是给他点好处,就按旧规当作服丧期满,照样当官,不给就按新规办,视为省亲假超期,将被夺去官职。正直的蔡世远偏偏不吃这一套,宁可不当官也不送礼。蔡世远对官场不正之风深恶痛绝,不用说走后门、送礼、找关系,足见其刚直的气节。

蔡世远深知父辈兄长的言传身教对孩子成长十分重要,他在《庚子秋帖示族中子弟》中写道:“愿诸为父兄者,各宏裕其量、洗濯其心,去其斤斤沾沾卑卑之念,常存此蔼然恻然惇然之心。”

漳浦县两帝师文化研究会会长 蔡水枝:

意思是希望我们蔡氏后人要宽宏大量、净化心灵,去除斤斤计较、沾沾自喜、卑微低下的念想,常存和蔼、恻隐、敦厚之心。

蔡世远的家风家训对其后人影响深远,尤其是他侄儿蔡新。这里是蔡新纪念馆,位于漳浦县城西宸岭下,坐北朝南,正殿安放着蔡新及其夫人的坐像,上方悬挂着五部尚书、上书房总师傅、太子太师、文华殿大学士、四库全书总裁等多个匾额,昭示着蔡新显赫的一生。

厦门大学人文学院副院长、历史学教授 王日根:

蔡新的一生当中,担任过五部尚书,直至文华殿大学士,这些成就的取得离不开叔父蔡世远对他的培养和教育。

蔡新三岁时,父亲因病去世,与兄弟以及母亲相依为命,家境贫寒。然而蔡新天资聪慧,深受叔父蔡世远的疼爱。蔡世远兴办梁漉书室,延师以教,还用朱熹的话教导他说:“读书之法,当循序而有常,致一而不懈,从容乎句读文义之间,而体验乎操存践履之实。”

漳浦县两帝师文化研究会会长 蔡水枝:

意思是读书要循序渐进,坚持不懈,而且要根据文义去体验、实践它,这对蔡新及其他蔡氏后人的学业有很大影响。

距漳浦县城十余里的梁山脚下,有一座千年古刹清泉寺,蔡新出仕为官之前,曾在这里边砍柴边苦读。

雍正二年(1724年),蔡新18岁应童子试,中秀才。雍正十年(1732年)中举人,乾隆元年(1736年)中进士(二甲第一名),被选为庶吉士,第二年授编修,进入翰林院。当时,乾隆命史馆官员每日呈进经史讲义,各抒己见,以考察其学问根底的深浅。蔡新呈进讲义数十篇,深得赞许。

在其后为官的50年中,蔡新始终铭记叔父的谆谆教诲,谦虚谨慎,勤勉从政,以求仁为宗旨,以不动心为旨归,坚守“清、慎、勤”之风范,深为时人敬仰。

有万世溪南 无百年宰相

溪南村,与蔡新家乡下布村相邻。在该村,处处可见村民们为纪念蔡新敦亲睦邻所做的剪纸。

漳浦县民间剪纸艺人 卢淑蓉:

很小的时候就听老人家讲有关蔡新的一些感人故事,所以我们很多剪纸艺人都剪跟蔡新有关的剪纸画像,来纪念他。

原来,蔡新身居高位告假回漳浦期间,家乡下布村与邻村溪南村发生纠纷,族人找到他希望他向地方官施压,借助官府力量为本村撑腰。蔡新却劝说道:“有万世溪南,无百年宰相。”

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曾镇南:

意思是溪南村一直存在,而我当宰相却当不了多久,应避免村与村、族与族间的矛盾,教育族亲懂得仗势欺人不长远、和睦相处得平安的道理。

蔡新的这种做法也是深受叔父蔡世远的影响。当时,蔡世远常常教导蔡新:“忠厚居心,天必福之。勿以气凌人,勿贪其非有。”为此,蔡新持礼甚恭,非常尊重地方官吏;但对府县官吏的刻意奉承巴结,以及自己的一些族亲乡邻、门生故旧拿虎皮当大旗、讨便宜的现象十分反感。借一次寿宴机会,他向在场的府县官员及亲朋好友说道:“身居宰相,家属县令。”

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曾镇南:

意思是自己虽然身居宰相高位,但家还是在县令管辖之下,要遵守地方的行政法令。他还郑重宣告,地方官员士绅不必来府送礼问候,地方政事他概不过问,族人亲友犯法与他人同罪,不得以他名义求情。

厦门大学人文学院副院长、历史学教授 王日根:

他这样一种做法,其实也是尊重地方官员,让自己的亲属能够循规蹈矩。这也为世人树立了一个良好典范。

嘉庆元年(1796年),蔡新90岁,门生纪晓岚、刘墉等作诗撰文,赞誉这位“通儒硕学、跻身台辅”的老师。嘉庆四年(1799年)12月,蔡新于家中逝世,享年93岁。嘉庆御批:“原任大学士蔡新人品端正,学问深醇。久任纶扉,兼综部务,俱能恪恭奉职……并赐祭葬,谥号文恭。”

政声人去后,清名在人间。叔侄以其一生清廉节俭、勤政爱民的端严操守,烛照人心,启迪后世。

蔡世远蔡新家规家训摘编

严辨义利

然文章特一端耳,立心①、制行②更为要著。愿诸子弟笃伦理之际,严义利之辨。现在居家处世何若,将来居官理民何若,醇此孝恭之念,守其廉洁之操。今日强毅立志,终身守此不移。盟之幽独,质之鬼神,则更获天人之祐助,非徒科名可必也。

——摘自蔡世远《庚子秋帖示族中子弟》

【注释】

①立心:立下心愿、志向。南宋大儒张载有言: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。”

②制行:规定道德和行为准则,也指德行。

【译文】

写出好文章仅仅是一个方面,立定志向、提高道德修养更为重要。希望诸子弟忠实于人伦道德之理,按照社会行为规范,遵守人与人相处的各种道德准则,严明道德行为与物质利益的关系。现在居家处世,如同将来居官理民,醇美此孝顺恭谨之念,坚守其廉洁之节操。今日刚强坚定有毅力地立孝恭、廉洁之志向,一辈子守此不移。在幽独的地方自个儿盟誓,让天地做证明,就会更加获得天人之祐助。能做到这样,则不一定非要取得功名而当官。

第一是使之重伦轻利,使一生之根基牢固。又须刻刻告以读书当切己身体,以所言为法戒,不是只教汝为文章也。

——摘自蔡世远《寄示长儿》

【译文】

为人首先是要重伦理轻利益,这样才能保证人生的根基牢固。同时,也要时刻告诫其读书,并身体力行,以书中所言为法戒,不仅仅是教你写作文章。

父慈子孝

愿诸为父兄者,各宏裕其量、洗濯其心,去其斤斤沾沾卑卑之念,常存此蔼然恻然惇然之心。

——摘自蔡世远《庚子秋帖示族中子弟》

【译文】

希望所有作为父辈兄长的,都宽宏大量、净化心灵,去除斤斤计较、沾沾自喜、卑微低下的念想,常存和蔼、恻隐、敦厚之心。

在家事叔父,当如父;事两叔母,如母。凡事如己事,不可推诿。凡藉端避嫌者,皆孝友之心不挚也。

——摘自蔡世远《寄示长儿》

【译文】

家中照顾叔叔伯伯,应当像照顾父亲一样;照顾两叔母,应当像照顾母亲一样。凡是家族里的事都应当像自己的事情来对待,不可推卸责任。凡是找借口推脱避嫌的,他的孝顺仁义之心都是不真诚的。

勤俭持家

人有常业,必兴其家。忠厚居心,天必福之。勿以气凌人,勿贪其非有;勿为赌荡不法之事,勿为游手无常之人。

——摘自蔡世远《跋祖祠规条》

【译文】

人有固定的产业,必能使其家庭兴旺。存忠厚之心,上天就会眷顾他。切莫以气势压人,切莫将他人的东西占为己有;不要做赌博游荡之类不合法的事情,不要做游手好闲之人。

家中须节用为先,轻用不节,其害百端。又切不可鄙吝为心,凡义所应用,不可有一毫吝心也。自家用度,即纸笔油盐,以至微物,皆宜爱惜。

——摘自蔡世远《寄示长儿》

【译文】

日常生活要以勤俭节约为根本,随意浪费不节约,害处多多。但是也不能有吝啬之心,凡是道义所需之事,不能有一丝的吝啬之心。自家日用,如纸笔油盐,以至于微小物品,都要爱惜。

谦谨为官

“有万世溪南,无百年宰相。”

—— 摘自蔡新后人整理的《蔡新家训》

【译文】

溪南村将长久存在,而我任职宰相的期限却有限,应避免村与村、族与族间的矛盾,不能仗势欺人。

“身居宰相,家属县令。”

——摘自蔡新后人整理的《蔡新家训》

【译文】

即使当到宰相这样的高官,其家庭仍属于县令的管辖范围,自己与家人应该服从地方管理,不能享受特权。

名家观点

敦厚家风成就叔侄名臣

蔡新是清乾隆时期的理学名臣,一代循吏,人品端正,学问深醇,在朝则恪尽职守,居家则恤民律己。当他93载的漫长一生落幕时,朝廷谥号“文恭”,家乡百姓则恒念“蔡相爷”不已。其家风家训,碑在众口,芳馨遗远。

与蔡新常常连名并称的蔡世远,则是蔡新的从叔父(堂叔)。他比蔡新年长26岁,是康、雍年间的理学名家、文苑作手、著名廉吏。他一生虽曾官至礼部侍郎,但主要以讲读、著述为业,有《二希堂文集》及多种著作传世,是当时世所崇尚的宋儒理学中“闽学派”的代表人物之一。朝廷谥号“文勤”,闽中学子中特出者(指佼佼者)多引他为文宗。

蔡世远对蔡新的影响是巨大的。蔡新小时候聪颖超群,蔡世远对他尤为喜爱。当蔡世远结束在福州鳌峰书院的讲学归家后,即聘请自己的学生林莹光主持下布村私塾“梁峰书室”,林莹光遂成为对蔡新最有影响的蒙师、经师,将蔡世远的理学家法接引传递给蔡新等侄辈。“新幼承诸父训,长而受经,所卒业者惟二先生……其一则疆恕先生(即林莹光)也,皆以真诚启迪,惠训不倦。新兄弟不陨先绪,二先生之力为多。”后来,乾隆帝看到蔡新进呈的讲经文字,曾说:“新究心根柢,守世远家法,深敬礼之。”历史上,蔡新因位高久宦,名望高于蔡世远,但后人著述,每提蔡新却必提蔡世远。如《清史稿》说“新谨厚承世远之教。”1921年商务印书馆初版的《中国人名大辞典》“蔡新”条也特别指出,“蔡新,其端和恭谨,多得世远之教。”可见,若论蔡新家风,必溯源承绪于蔡世远。两蔡家风、家法、家训,合而论之,方能悉称。

两蔡家风、家训,重在向学问道,旨在养气立人,他要求学生“眼前立大志向,定大规模,随所读之书,自体心验,随所行之事,迁善改过,开其学识,使益宏裕,养其德器,使益坚定。”他把孟子的“养浩然之气说”与“天降大任于斯人说“纳入理学的轨道,颇有创意地提出自己的养气立人说。如果说蔡世远从立人的目标上提出了很高的要求,那么,久历宦海,多次参与为国拾才活动的蔡新,则从自身的政治实践中,提出了许多教育人才、识别人才、使用人才的切实见解和举措。例如,他说:“人才者,国家之元气也。”“人君之道,莫大于用人。”“用人之法,惟其实不惟其名。”

两蔡家风、家训,在立人正身方面,除了从天理大道多作正面阐发之外,还有许多针对人欲、势利的颇有问题导向的批判性警示。这些也源于蔡世远的母亲吴氏从小就注意对世远兄弟进行品行教育。

中国传统的家风、家训,延续的是家族的历史和规范,积淀成为一种价值观,最终传承的是特定的历史文化。总之,两蔡家风是两位终身以传授、讲读理学精义为职志的学者的精神,是从他们的从教实践中提炼出来的,是粹然学门之风、道门之风。两蔡家族,溯其远祖,即以朱子之学为家学,至蔡世远,更视朱子之学为儒家正学,认为“朱子之学不明而‘四书’之意亦因以晦。”蔡世远主张“学者苟能纯主敬之功,穷理力行。”就可以使人使己“复其性之本然”,达到澄本清源,得其身心性命之真。理学的性理精义,实乃两蔡家风的灵魂,也是蔡新所固守的“世远家法”的核心价值观。(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曾镇南)

清廉家风清廉官

蔡世远蔡新叔侄是清雍正、乾隆年间的重臣,分别为乾隆、嘉庆在藩邸时十分敬重的老师,被称为漳浦两帝师。他们秉承孝为本、德为先的千年祖训,有着移孝为忠、忠孝双全的浓浓家国情怀,为师鞠躬尽瘁,为官清正爱民。漳浦两帝师以正心诚意、修身齐家为基础,把廉洁作为家风教育的核心,以身作则,终生践行,形成薪火相传的清廉好家风。

康熙四十八年,蔡世远中进士,选入翰林院为庶吉士。康熙五十年,蔡世远出资在家庙中设立学堂,其子长汉、长沄及贫穷的5岁侄儿蔡新(3岁丧父)等人得以读书求学。康熙五十九年秋天,任鳌峰书院山长的蔡世远在《庚子秋帖示族中子弟》一文中,要求族中子弟严明义利之辨,坚守廉洁之操,“醇此孝恭之念,守其廉洁之操”、“今日强毅立志,终身守此不移”。

当官必须廉洁,不廉洁的官宁可不当,这是蔡世远的坚定信念。这种坚定信念的来源与其父母息息相关。他的父亲蔡璧饱读诗书,为人方正耿介、敦厚谨慎、洁身自好,四壁萧然而廉于取利,以善教而闻名。他的母亲常教诲当官的儿子:“汝等须诚以物躬,谦以待人,廉以养德,毋以诈御物,毋以气加人,毋取一毫非分之取!”蔡世远每月有钱财拿回家,母亲都要认真地问钱是哪来的,告之钱的正当来处,才高兴地说,我要求你们即使吃菜根也不要忘记先人的遗训!

雍正七年,时任礼部侍郎的蔡世远为整饬福建的官风民俗上了奏本,得罪了权贵。雍正八年,被福建总督参劾,因所谓儿子私给船照一事,以失察被降一级调用,身心受到沉重打击,郁结成病。但即使穷困潦倒时仍不坠效法圣贤之志,他问幼儿长注:“汝欲敝衣蔬食,名行垂千载,为圣贤耶?抑将丰衣美食、驷马高车,漫无所表见(现),而作官耶?”幼儿应曰:“吾为圣贤!”宁可敝衣蔬食为圣贤,也不丰衣美食当碌碌无为的高官,这是蔡家一代代人的坚定信仰!

清廉家风清廉官。蔡世远因病逝世时,除了几袭旧衣外,身无长物,以致家人无力发丧。为此,雍正震悼,特赐白银五百两,诸皇子、同僚大臣也助银发丧。蔡长沄(1711-1763年),蔡世远次子,历任县令、知府、四川按察使、兵部侍郎。廉明有为,政绩突出。殁之日,囊中没有剩钱,竹匣内有旧衣,举朝嗟叹:“不愧为文勤(蔡世远)的儿子啊!”

蔡新牢记家训,以叔叔蔡世远为榜样,后先济美,传承清廉家风,成为清慎勤的楷模。蔡新先后主持京城会试及江西、河南等地乡试,拒绝贿请歪风,坚持公正选才。河南名门子弟托人说情。蔡新断然拒绝:“秀才为进身之始,不可不端。患得若此,则心术品行可知!”不予录取。乾隆四十八年,他任会试正考官,其子本椒是举人,本可入闱,蔡新为避嫌不让儿子参加考试。

蔡新原官致仕回漳浦后,平易待人,敬老爱少,尊重地方官吏,遇见乡民百姓都执礼甚恭。他亲身示范,教育族亲懂得仗势欺人不长远、和睦相处得平安的道理,因而家族亲属与乡邻和睦相处,少有违法乱纪的事情发生。(厦门大学人文学院副院长、历史学教授 王日根;漳州科技学院教授 严利人)

责任编辑:杨承渊(QN004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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